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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强饭圈文化管理 创造优秀文艺作品
作者:白玫佳黛 来源:文艺报 浏览次数:2275次 更新时间:2021-10-09

饭圈也称为粉圈。根据百度百科的简单定义,是粉丝圈子的简称。而粉丝的圈子的规则是娱乐界、依赖于明星和粉丝而生存的娱乐产业、媒体以及粉丝社群共同铸造的。日前,已经进行了两个多月的“清朗饭圈”行动在近期迎来了数轮前所未见的新规定和新通知。这些新规定把清朗行动的对象指向了平台媒体、娱乐产业资本和明星,可谓用力用对了方向,但其后续效果仍然有待观察。

而有一个问题依然存在:偶像产业和粉丝经济是否可以既满足粉丝的情感需求,又产出有积极意识形态导向的优秀作品和杰出人才呢?

粉丝研究有几个重要的时期。第一个时期的标志是英国的左派文化研究学者出于批判兴趣对亚文化的关注。他们延续了西方马克思主义学者对于资本主义主流文化的批评,认为其使得工人阶级产生虚假意识而非意识觉醒。与此同时,为了寻找意识觉醒的希望,他们将目光投向了作为生活方式的文化。后来,赫伯迪格、麦克罗比等都从各种人群的亚文化中发掘出了反抗主流文化的风格。而主流的商业文化为了牟利和意识形态控制的需要,也在不断收编这些新的亚文化风格。在被收编的过程中,抵抗性的意识形态被去政治化了。冯应谦曾梳理过恶搞视频被商业收编的过程。在近几年,说唱通过《中国有嘻哈》系列节目,逐渐褪去了当初作为黑人街头艺术时对种族和阶级问题的关注,也褪去之前作为大陆的地下艺术时的江湖气,越来越多地呈现商业化趋势,如作为广告说唱歌曲给信用卡、汽车等商品打广告。

第二个时期是上世纪90年代,继媒介和传播研究对受众的认识完成了从被动受众到主动受众的完全转向之后,在亨利·詹金斯的引领下,粉丝研究发生巨大转变。在这一转变中,粉丝的能动性得到承认,其自组织起来的集体行为被认为是与作品制作方争夺权力的游击战。杨玲在其对超女的研究中也梳理过90年代后期的第二波粉丝研究。这波粉丝研究吸取了布尔迪厄的“消费社会学”,虽然承认了粉丝们对媒介文本制作者的影响,但这种来自粉丝的影响推行的是其群体品味,并不带有明显的政治意味,也就不带有抵抗特征。可以说,粉丝研究从承认粉丝的能动性,发展到了这样一个阶段,问题变成了:粉丝的能动性究竟在推行着什么样的文化,以及这种文化中是否还带有马克思意义上的阶级政治性或者反种族歧视、性别歧视的政治性了?

第三个时期的主旨是粉丝问题随着媒介问题的复杂化所产生的扩展。杨玲总结认为,自2007年开始,学者对粉丝的研究从媒介文本的粉丝延伸到了广泛定义的媒介的粉丝。从我们身边的例子来看,就是从《星际迷航》的粉丝,扩展到了对球迷、电影迷的研究,连苹果和小米也开始拥有粉丝,而在我国,粉丝之间进行社交联系的中介物品甚至变成了尹一伊所指出的新的中介物——数据。学术界这一关注点的变化所应和的是:随着传统媒介的融合和资本逻辑对消费者过度消费和高粘性的需求,媒介与粉丝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密,而随着媒介对社会影响的增加,随着资本不断开拓新的商品化方式和剥削方式,粉丝现象也弥散到了与媒体和资本共生的更大的空间内。

这三个时期的粉丝研究的影响在此时此刻仍然是重叠存在的,只不过学者们选择采用不同时期的框架来分析当下的媒介现象。从媒介文本生产的角度来看,主流价值观的优秀作品是否只有“选择流量明星出演主角或配角”这样一条路可以选择呢?是不是年轻粉丝就只会因为自己的偶像出演了某部作品而去观看,而不会因为作品的主题和制作水平去欣赏它呢?2020年初《隐秘的角落》等剧已经部分回答了这一问题。观众欢迎的是优秀的作品和表演,是可以反复琢磨角色动机和感情线的设定,是或细腻、或难以预料、或传神到可以出表情包反复使用的表演,是可以反复观看的既符合逻辑、耐人寻味,又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剧情设计,是不经意中出现却又起到了重要作用的线索,是导演、编剧、动作设计、道具设计、服装化妆和演员表演配合而制作出的优秀作品。《琉璃》《棋魂》《终极笔记》等剧都是这样的例子。

革命历史题材的优秀作品也具有吸引粉丝的能力。比如,孔书玉对《潜伏》的粉丝进行的研究认为,粉丝们从这部剧中,除了看出革命道路的艰辛和地下工作人员的机智和奉献,也看出了“办公室政治”的微妙隐喻。当时的粉丝文本活动还大量存在于百度贴吧中。又比如,郑熙青对《伪装者》的研究发现,由于对这部剧的喜爱,粉丝们自发地去研究当年留学生回国参加革命的历史,并且将剧中角色的生命历程与著名革命家的人生经历进行联系,幻想革命家和他们之间发生联系、产生影响的可能性。这两部剧都制作精良,且属于具有悬疑色彩的谍战剧类型。今年播出的《叛逆者》也属于这种类型。这一类型是从反特片发展而来的。谍战剧既能满足重讲革命者奋斗史的需要,又具有侦探剧和悬疑剧的特色,耐人寻味。《叛逆者》选用了2018年主演《镇魂》而爆火的朱一龙作为主角,而朱一龙也交上了足够好的表演答卷,将林楠笙在各个阶段的认识,以及逐渐的转变表达到位:他从懵懂,到面对同志牺牲自己保护他的选择,到逐渐分辨和选择了站在党所选择的正确道路上,成为卧底在国民党情报系统中的一名成熟而坚定的共产党情报人员。与此同时,王志文、王阳、张子贤等配角丝丝入扣的表演也撑起了整个剧中人物的群像,让观众不仅欣赏到了老戏骨的演出,还惊喜地发现了青年演员们的表演能力。

革命历史题材的另一吸粉渠道是革命美学的钻研和创造。今年播出的献礼剧《觉醒年代》即是如此。在微博上,诸多营销号和粉丝量大的粉丝账号都发布或者转发了其中的一些片段,特别是陈独秀送陈延年和陈乔年去法国留学的送别场面。该剧所主要再现的历史片段并不包含延年和乔年之后英年牺牲的时间点。但在这一幕中,通过蒙太奇的手法和旁白,陈独秀送别延年和乔年的时候,他们二人齐整的装扮,和两人被捕、被刑讯逼供,继而被害的时候两位年轻的烈士备受摧残的容颜和身体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延年和乔年的身体饱受摧残,但是他们的眸中呈现的是坚定的信念和无惧死亡的勇气。微博上的转发中出现过很多赞叹,比如“国家队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以及对革命烈士在自己的年龄就已经为救亡和革命献出了生命的崇敬之辞。陈独秀送别延年和乔年的片段广泛传播,吸引了许多年轻粉丝去观看《觉醒年代》。而且,该剧中许多角色的演员给出了“剧抛脸”级别的表演。他们不仅与自己以往的角色产生了明显区别,而且非常贴近自己所出演的历史人物。比如马少骅饰演的蔡元培,在扮相上与人物十分贴近,而且他三次请陈独秀去北大工作的片段也表现出了蔡校长的风骨和待人接物的态度。虽然对该剧呈现的这一段历史的细节可能还存在一些小的问题,同时,一些学者对这一段历史具体脉络的梳理和整体的评价可能也与该剧呈现的剧情有一定的分歧,但《觉醒年代》为如何用高级的影视美学和表演,交出了当下主旋律革命史题材剧可以做到的一个较高水平的答卷。其在年轻人中吸粉的现象也说明,这样的优秀作品可以和学校教育相呼应,娱乐和教育两不误。

以往的亚文化、媒介和粉丝研究回答了很多问题,但结合我国的媒介和文化实践,也有许多新的问题是亟待展开的,而不是简单地进行站队的判断,并且开始基于身份和立场进行论战。如果说资本逻辑下媒介的发展将商品化和去政治化的思维扩散了开来,使得越来越多的人基于自己已有的立场,参与网上讨论,推广自己喜欢的作品和风格的话,那么社会主义的文艺或许可以走出一条新的道路来。日前国家新推出的政策和禁令都在试图减弱资本牟利逻辑对网上舆论的影响。在此基础上,如何能够就真正的问题展开讨论,创造更多叫好又叫座的优秀作品,则是我们要面对的新挑战。